春天一到,腕上的表好像也醒了。特别是绿盘那种——不是树叶子那种绿,是刚钻出土的草尖尖,带着点“我偏要这么绿”的劲儿。女儿满周岁,能摇摇晃晃走路了,我抬手看时间,总觉得那根秒针在学她:走两步,停一停,晃一晃,怪有趣的。


开始会走路了这绿表配春天,就像馒头配咸菜,说不上多讲究,但就是合适。女儿穿着嫩黄小衫在草地上扑腾,我腕间这点绿就跟她对上暗号似的,她“啊”一声,表盘光就闪一闪。以前觉得看时间是严肃事,现在倒好,成了父女俩的游戏——她走一圈,分针走一格;她摔个屁股墩儿,秒针好像也跟着“哎呀”一声。

有人说绿表太跳脱,我不觉得。春天嘛,规矩了一整个冬天,还不许表盘也撒个野?何况有女儿在旁边比着:她能把奶粉喝到头顶上,我能戴块绿表,很公平。时间这玩意儿,从前是催命鬼,现在倒成了记录员,专记她今天多走了三步,明天又多晃了五下。

戴表看娃,两不耽误。她摇摇晃晃探索世界,我安安静静看春光爬上表盘。偶尔她过来抓我手腕,小手指头点着玻璃底下那抹绿,眼睛瞪得圆圆的——大概在想:“爸爸手上怎么住了个春天?”

简单得很:春天该戴表,就像娃娃该学走路。走不稳没关系,绿得不太正经也没关系。日子这么过着,表针走着,娃娃长着,草绿着。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