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Ying57todd 于 2018-3-13 10:11 编辑
一、相机与腕表的闲话
父亲一直有两样笃定的爱好,
尽管过去没有如今资讯的便捷,也没有好的物质条件,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爱好的执着萌发与痴情凝聚。
他年轻时,曾在我们这小城市的国营照相馆工作,
薪资微薄,他却常以此为傲。
以兴趣为业,总是容易让人艳羡。
当棚拍、暗房,以及曾经技术条件下的后期描摹成为日常,
就不难理解,他用存了几年的零用钱买下一台双反海鸥的动机了。
当摄影贯穿和影响他的生活、爱情、事业的走向,
就不难解释,我的成长过程中,怎会有如此多的照片存留下来。
而这仍然不够,父亲似乎总在思忖着、怀抱着更大的希望。
几乎在我记事后,父亲就身体力行,不遗余力地用言行影响我。
或许是因为他的喜爱太过真挚、迫切,
迫切需要亲近人之间的共鸣,
迫切想让自己的思想和好恶得到完整延续。
当我考上大学的临行之际,他塞了两样东西在我的行囊,
一样是理光的胶片相机,
一样是块劳力士(高仿)。
我终究还是让老爷子失望了,
毕业之时,这两样东西被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时间荡涤一切,世界随之改变,
人心亦随际遇的变迁,渐难予捉摸。
一些羁绊被遗忘,一些机缘则被唤醒。
工作后的十几年,常出门在外,与家人聚少离多。
我成家立室,为记录孩子的成长,25岁那年买来一台数码相机——索尼T2。
后来安定却繁忙,为了消弭平凡,34岁那年心血来潮,又买来无反——索尼A7M2。
再到后来,为了学会非AUTO以外档位的使用,跑去看“无师自通”的视频,了解理论,学习操作。
为了图片能够制霸朋友圈,跑去购买“秋凉”、“李涛”的教程,恶补后期。
不知不觉中,我被摄影这门艺术的深度、广度和创作无限延伸的特质所慑,淫浸其中,不能自拔。
我逐渐地变成了父亲希望的模样,
我逐渐地变成了父亲的模样。
前年,父亲先后把自己压箱底的海鸥双反、尼康胶片单反送给了我;
我会在闲暇把它们取出,小心保养,爱护有加。
一场大病后,他又把他珍藏20年,
从来没有舍得带过一次的“梅花表”送到了我家。
我几次要求还给老人未果。
有时我会打开覆着的盖子,变换角度欣赏,
这块自动上链、21处人造红宝构件的机械腕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未想过给予他动力,唤醒他。
当我把覆着的盖子扣上,
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一款属于自己的腕表,
给予他动力,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