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已久,你在哪里?
如果知道时区,我能找到你的地点吗?

“每天我醒来的时候,你正准备入睡。中学时”曾经有这样一段时间,我把闹钟调早半小时,就是为了趁你入睡前多聊一会儿。我们是20年前在ICQ认识的,对,就是以色列人发明的那个ICQ,不是后来的OICQ。有一天,电脑传来“A~Oh”一声,那是我们第一次搭上线。她是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华人,也许是缘分吧,家乡就在广州。那个时代的互联网还是比较清纯的,没多转账诈骗代购之类的担心。所有陌生人找上门,都是纯粹聊天的。我用不太灵光的英语跟她聊起来。
蒙特利尔所在的魁北克省是法语区,她的法语比英语溜,甚至比广东话还溜。她字里行间时不时插一个法文单词。那两年,我的语言疆域拓展了不少。
我们就这样,在青葱时期相互陪伴。她很小就离开广州了,我经常跟她介绍这边的见闻。一来二往,我对她身处那个五光十色的冰雪世界,也充满了无限憧憬。
高二那个暑假,她回国了。我们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你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如今想起来,还像做梦一样。就像在平行世界突然穿越过来似的,每天她在我身边,散步、耳语……一切浪漫得很不真实。明明能真实触摸到,缺恍如梦境。我至今无法解释,为什么茫茫人海中,电脑把我们联系上了。

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时计开始有了双时区。好让她问起我几点时,我能告诉她家里的时间,多聊点她那个世界的事。时间总是有限的,尤其是甜蜜的时光。你越是百无聊赖,时间仿佛就停滞了;但当你越是想抓紧时间,时间就会偷偷跑起来,而且总跑得比你快。
那个暑假是我最难忘的。不知不觉,秋天来了,要开学了。她跟家乡的亲戚一一道别后,带上一大堆手信行李,准备回去了。临别那段时间我们好像聊了很多东西,但如今想起来都记不清了。但其中好像谈到过——到底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家乡。
之后,我们又分别回到不同的时区,回到原来的平行世界。

听说引力越大,时间越慢。当你坐上那即将飞越半个地球的越洋航班时,我们的时差就开始了。后来我回到了准备高考的轨道,她回到了那个六月还会下雪的城市……渐渐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忘记了icq密码了,有一天……连那个网站都没有了。
十年人事几番新,二十年后海捞针。
后来,我换过好几只双时区的手表。每次瞥见那个仿佛与我无关的时间,总能后期昔日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