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腕间的年物事，倒也颇有意思。一只黑面皮带的，唤作“海马”；另一只绿圈钢链的，名曰“水鬼”。两样物事竟都聚在这腕子上，挤挤挨挨的，衬着一根红绳——这红绳我是认得的，本命年里常见的光景，据说能辟邪。

马年戴海马

红要配绿，穷要变富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这意味着我又老了一岁。时间这东西，就像我手腕上的表针，它从不等人。去年女儿刚出生，今年是她第一个新年。看着她小小的手，我突然意识到，时间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循环。就像这只海马，它游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本命年戴海马，或许不是为了辟邪，而是为了纪念这个循环：我们又回到了起点，但这一次，我们带着更多的故事。

窗上贴着两匹马，写着“成双”。想来这表竟也有伴，马年戴海马，倒真是应了“成双”的谶。只是这“成双”二字，怕不只是说表。去岁添了个小的，今年正是第一个新年。夜里常醒的，如今腕上压着这两件冷硬的物事，反倒觉得实在——大约这便是做父亲的感觉了罢。

好事成双

绿水鬼的绿，原是极沉郁的。可放在红纸金“發”字上，竟也显出些热闹来。中国人是顶有趣的，绿要说是“禄”，红要说是“喜”，连这看时辰的器械，也要讨些口彩。然而这讨口彩的背后，怕不只是为了发财——那绿色在暗处幽幽地亮着，倒像深潭的水，是要人沉下心去过日子的。

给各位看官发个红包

那海马的表盘黑沉沉的，映着窗格子透来的光。三十、四十、五十……刻度分明得很。时间这东西，原是最公平的，本命年也好，寻常年也罢，总是一格一格地走。只是今年走得似乎格外急些——才见着那小的睁眼，转眼就要给她备压岁钱了。

七只红包摊在灰布上，印着些小兽。这倒好，一年的光阴，竟能这样整齐地叠着。只是叠得再整齐，该过的日子总是一天也省不得的。就像这表，任你“海马”“水鬼”地叫着，该转的针总归要转。

选了爱马仕橙的小马给自家崽子

腕子有些沉了。原来不单是表的重量——还有那红绳轻轻勒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或许是年关将近，人容易生出些无谓的感慨罢。只是这感慨，竟也像这表盘上的夜光，在暗处自己亮着。

也罢，横竖是要向前走的。马年也好，本命年也罢，总归是“年”。这腕间的年味，原来不在表的贵贱，而在那根红绳——它系着的，怕是比时间更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