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表迷，迷到了一定程度，心里总会有那么一些了然于胸念念不忘的表款型号。这些名称或数字对于一般外人往往毫无意义。5402，AUDEMARS PIGUET（爱彼）第一款Royal Oak（皇家橡树）的型号，于我就是这样一个数字，其赫赫有名， 仅限于很小的特定人群。即使资深表迷，除非恰巧是皇橡铁杆， 或对AUDEMARS PIGUET（爱彼）这一品牌或高级运动表（** Sports Watch）这一特定类型的手表有足够的兴趣，不然闻之怕也是一无所知。论普遍名气（其实也就是在表迷圈中），5402自然比不过5002、5004或5514，AUDEMARS PIGUET（爱彼）毕竟不是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和ROLEX（劳力士）。但论实力和资历，AUDEMARS PIGUET（爱彼）绝不输于后两者，一百年前更是如此。那时的AUDEMARS PIGUET（爱彼）身为Vallée de Joux（汝拉山谷）正宗大牌，自创立始即以复杂功能见长，不仅自己生产销售各种复杂功能怀表，也向外转销本厂及汝拉山谷另几家鼎鼎大拿制作的复杂机芯。例如上世纪初德国Uhrenfabrik Union（当今Glashütte Original和Union Glashütte的前身） 及A. LANGE & SÖNE（朗格）的几只著名大复杂怀表，其机芯就是购自AUDEMARS PIGUET（爱彼），制作者为Louis- Elisée Piguet，山谷里的另一Piguet家族。那个年代，汝拉山谷已是全世界超级复杂表的制造大本营，从日内瓦到格拉苏蒂、伦敦和巴黎（例如Leroy）的各品牌，皆有赖于山谷三大名家提供各种大复杂表的内芯，他们是位于Le Brassus的Louis Audemars（爱彼先祖之一）和Louis-Elisée Piguet（Frédéric Piguet的前身）， 以及位于Le Sentier的Victorin Piguet（百达翡丽众多大复杂怀表与手表的机芯制作者）。AUDEMARS PIGUET（爱彼）对于钟表业的影响和贡献，当然远远未止于百年前。再如近二十多年来旗下APRP，由天才大师Giulio Papi率领主持，不仅为本厂及其他合作品牌研发了众多著名表款，也由此孵化出一批当今业界知名制表师，包括GREUBEL FORSEY（高珀富斯）创始人Robert Greubel 与Stephen Forsey、现任CARTIER（卡地亚）机芯研发部主管的Carole Forestier-Kasapi、现任A. LANGE & SÖHNE（朗格）产品开发主管的Anthony de Haas、独立制表人Andreas Strehler、Peter Speake-Marin及Bart Grônefeld、Tim Grôefeld兄弟，等等。不过，现代钟表史上，AUDEMARS PIGUET（爱彼）对于业界影响最深远的一件作品却不是纯技术流的复杂表，而是首开高级运动表先河的Royal Oak（皇家橡树）。关于Royal Oak（皇家橡树），最令世人津津乐道广为流传的自然是Gérald Genta的独创设计及其故事，拙文就不再赘述。仅谈个人感受，在我看来，Gérald Genta传奇一生的所有作品中， 以Royal Oak（皇家橡树）最为出色，真正称得上经典完美，自成一体，前无古人，后有来者却难以逾越，包括他本人后来为其他品牌操刀的诸多名作，皆不及Royal Oak（皇家橡树）挺拔英气之风采。运动表（Sports Watch）及工具表（Tool Watch）类，我最爱ROLEX（劳力士）的Submariner系列（现代Submariner 准确说来已不属于工具表）。而至今所有高级运动表（** Sports Watch）中，我则最推崇Royal Oak（皇家橡树）和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可惜后者对我而言偏大， 所以我的首选相当专一，只剩下Royal Oak（皇家橡树）。却说当年AUDEMARS PIGUET（爱彼）请来Gérald Genta设计，紧接一年之内就推出全新第一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貌似高瞻远瞩雷厉风行快准狠，实则是孤注一掷，意图以此力挽石英风暴之中品牌财务困境。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新款成功， AUDEMARS PIGUET（爱彼）即得以绝处逢生，否则百年老店恐怕就此倒闭。值得庆幸的是Royal Oak（皇家橡树）首战告捷，虽然不至于马上遭抢购一空，但仅一年之后第一批1,000只即售罄。须知当时这款钢表定价3,200瑞郎，抵得上十几只Submariner， 可说是贵得离谱。并且在那个年代，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款运动型钢表竟然能比同样功能的正装金表还贵。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再回头看，这样的一款彼时颠覆之作，正是现代AUDEMARS PIGUET （爱彼）的巅峰之作，它同时改写了AUDEMARS PIGUET（爱彼）在内所有位于顶端的瑞士手表品牌后石英时代部分历史。Royal Oak（皇家橡树）于1972年巴塞尔表展正式推出，型号5402。那时AUDEMARS PIGUET（爱彼）的年产量为5,000只上下，第一批1,000只Royal Oak（皇家橡树）售出后，AUDEMARS PIGUET（爱彼）即放心全力以赴，又生产了第二批1,000只，这最初的2,000只Royal Oak（皇家橡树）就是大名鼎鼎的“A”系列，其中钢款的表背都刻有字母“A”以及序列号，是现在最受追捧的Royal Oak （皇家橡树），又以最早1,000只尤甚。Ref.5402“A”系列之后还有“B”系列和“C”系列，虽不及“A”系列珍贵，但也已是一表难求。Royal Oak（皇家橡树）实在太成功了，以至于AUDEMARS PIGUET（爱彼）越做越多，一发不可收。到了后来，Royal Oak （皇家橡树）几乎成了现代AUDEMARS PIGUET（爱彼）品牌代名词。Royal Oak（皇家橡树）推出21年后（原本计划于20周年之际隆重发布，但由于各种原因推迟了一年），AUDEMARS PIGUET（爱彼）再接再厉，发布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由当时还很年轻的本厂设计师Emmanuel Gueit主持设计，加入计时功能，表径增至42mm，外形更显英武阳刚，更富运动气质。Royal Oak（皇家橡树）和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至今款式众多，其中各种限量款又尤其多，简直叫人眼花缭乱，当是体现了这两大系列的市场定位以及面向大众的营销策略。对于只买一两块表的普通消费者来说，挑选余地大当然是好事，相对也不易与他人撞表。但对于实力有限的爱好收藏者来说则会犯难，因为型号多，新款出得勤，也就难以确定收集方向。过多的限量款，也使得它们实际上变得并不那么稀罕，价值因此打了折扣。以我的个性，在了解Royal Oak（皇家橡树）的身世之后，一路寻根溯源，自然会最倾心于最早的钢款Ref.5402ST“A”系， 这也是最为大多数藏家所追捧的款式。第一次见识Ref.5402ST “A”系是在好多年前的一次表友聚会中，那天席间一位制表师朋友戴了一只非常好品的钢款A系，于是在座各位一个个传过来细看，亲密接触一番传说中的Jumbo老祖真身。那时这表的行价不过一万美元，只是市面上很少见，原因之一是表主大多爱之深切，既然价格又不高，也就无意出手。接着的两三年内，随着Royal Oak（皇家橡树）40周年临近，收藏圈对Ref.5402关注日益高涨，但见行情稳步上升，升幅惊人，约有两三倍，与全球金融风暴后表界的一时败落形成鲜明对比。顿足之余，也颇感欣慰，毕竟拜价格上涨所赐， 原先藏着不愿卖的表主，一个个把表拿了出来待价而沽，市面上的Ref.5402明显多了起来，包括A、B、C系，钢款、金款及间金款都有。2012年后Ref.5402价格变化趋于平缓，好品钢款“A”系维持在3万美元上下。记得去年巴塞尔表展期间，鄙人作为同好兼参谋， 差一点和王大主编驱车几小时去Lugano一家表店，陪王老板买一只Ref.5402ST“A”。店家开价36,000瑞郎，不便宜。本想到了店里再好好谈价，后来因为行程实在紧张作罢，这表就没买成。自从多年前第一次实物惊艳后，Ref.5402也一直在我的购表名单上，尽管名次不算靠前。买古董表要看缘分，这话不假，尤其是Ref.5402这样的表，既要好价，又要好品，谈何容易。古董表，通常我特别看重表盘，对表壳则不很挑剔，可Ref.5402是例外，表壳品相必须完美如新，不然棱角磨损近无，味道尽失。而Ref.5402 的表盘又比其他古董表更加微妙，盘面上的Tapisserie机刻立体格纹装饰很是独特，年代久远难免氧化，由此呈现的旧色若参差不齐就如摊开的污迹般难看。除此之外，Ref.5402的表带和表把也比较讲究，常见被后换，但以原装为佳。2015是我的一个丰收年，无意之中巧遇一只Ref.5402，正是我最爱的钢款A系，原装件齐全，附带原始表盒和保养记录，价格也不错，于是立刻拿下。这只Ref.5402ST第一眼最令我赞叹的是表壳品相极好，但最得我心的还是它的表盘，粗一看是淡蓝色，细看略泛黄，变色均匀柔和。不同角度和光线下，盘面分别呈现深蓝、淡蓝、浅灰、微黄、棕黄等不同色泽，十分入眼。在这样的盘面上，A 系特有的细长时标刻度以及6点位的AP商标显得尤其好看。通常我偏好带秒针的手表，并喜欢表壳稍厚，要的是应有的动感和不过分的存在感。Ref.5402在我属于极少的例外。以Ref.5402外观之简洁，秒针显然多余，而Gérald Genta为Ref.5402设计的外壳及连体表链，则注定了表体必须足够薄才好。为此AUDEMARS PIGUET（爱彼）配备了堪称典范的超薄自动机芯Cal.2121，基于Cal.2120，亦即JAEGER-LECOULTRE（积家）一代名芯Cal.920，其最大特点是悬吊式发条盒和与众不同的自动陀—半圈21K金外缘的自动陀固定于铍铜合金圆环之上，下方有四颗与自动陀转动方向一致的红宝石轮支撑，使得自动上弦分外轻捷顺畅。Cal.920并装备了Gyromax摆轮，KIF防震，精准牢固，足以胜任一只高级运动表的要求。Cal.2121在此基础上加载了日历，机芯厚度从2.4mm增至3.05mm，依然超薄，表壳厚度仅7mm，表径39mm，动力储存40小时，作为日常佩戴的自动表正合适。为求超薄，Ref.5402的表壳也很独特，制作工艺难度颇高，乃一体式壳型，没有可卸底盖，表链也是直接嵌入表壳。A系表链当年皆由Gay Frères制作，但只有后期一部分的折叠扣片内沿刻有Gay Frères商标，早期仅刻有SWIS**ADE字样。此外，早期的A系表链折叠扣上刻印AP两字，后期为分成两行的AUDEMARS PIGUET。我入手这只Ref.5402ST编号为A-885，属于早期，表链亦符合上文描述的特点，佩戴舒适服帖。唯有一点美中不足，每次扣上折叠扣时需要缓慢小心，因为锁扣与表链往往对不齐——据说这是A系Gay Frères表链的通病，恰是原装度的间接证明。总体而言，Ref.5402实际佩戴感觉与手表广告照的效果一致，优雅又刚毅，非常有型，实为一款既可戴亦可藏的少有好表。关于Ref.5402，还有诸多细节，限于篇幅，就不一一列举。如果仅从实际使用角度出发，有些小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例如Ref.5402ST“A”的表把，古董原装的其实不如后代的精致好看。现在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表把均刻有AP商标（logo），最早的Ref.5402则没有。但若从收藏角度考虑则不同，这样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原装表把就值一千多美元，而且很难单独觅到。我买来的这只5402ST“A”，在原表主送去AUDEMARS PIGUET（爱彼）保养时，原装表把被换，但好在未被收去，厂家取下后完璧奉还。如此甚好，平时佩戴更可放心。其实单为平时佩戴，大可不必纠结于古董皇橡，在产的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中就有很多好选。我个人最赞赏的一款是Extra-Thin（超薄）Ref.15202ST，乃Ref.5402ST的忠实复刻，机芯再度沿用昔日经典Cal.2121，但某些细节如自动陀修饰则有变化， 表壳也不再是一体式，表背透底，表壳因之稍厚，与最新工艺的实心表链相得益彰。Ref.15202表径和Ref.5402一般大，表盘深蓝，与Ref.5402几乎完全一样。比较显著的区别，除了盘面颜色，就是3点位的日历：Ref.15202采用黑底白字；白底黑字是Ref.5402。5402—陈淞宁—